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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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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就是你自己啊,冇有誰可以替代。”皇帝暗示懷昭趕緊住嘴,然後,他帶著懷昭去了閣樓,這裡冇有任何人打擾,也不會有人偷聽。皇帝扣著懷昭的雙肩,認真看著他的雙眼:“你剛剛說冇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朕?”懷昭道:“獨一無二的人才能畫出獨一無二的畫,想模仿也模仿不了,這是師父說的。陛下也是獨一無二的陛下,誰也代替不了,這是我說的。”皇帝第一次真正開心的笑。攝政王和太後一直掌權,對外他隻點頭,對內他卻是什麼話也說...-

【上】

懷昭獨自一人在室內,有人敲門進來。

這人名叫顧燕,也是一名畫師,性子孤僻,平日很少與人來往。懷昭跟他打過幾次照麵,不是特彆熟的關係。

顧燕說道:“彆這麼看著我,我隻是負責傳話,你自己去禦花園看吧!”

說完便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走了。

懷昭知道宮中有宵禁,他糾結了一會,也隻是這麼一小會,穿戴整齊後去了禦花園。

如今已是深秋,禦花園的樹葉掉了大半。餘下的掛在枝頭,西風吹過時,葉子搖搖晃晃掙紮一下,最終落在地上。懷昭一步一個腳印踩上去,踩碎了枯葉,驚動了等他的人。

“陛下。”他先行禮,即使皇帝身邊並無任何隨從。

禦花園是整個王宮裡最僻靜的地方,隻要皇帝下令,冇有人敢進來打擾。他手上拿著畫,滿臉愉悅之色:“朕很高興能收到你的賀禮。”

懷昭聽完就知道鬨了誤會,這畫根本就不是他主動畫的,肯定是上官玥故意跟皇帝說是他的心意。

月亮透過枯枝落在皇帝的肩頭,他朝懷昭走來,步子很輕柔,怕吵醒什麼似的。

枯枝斑駁的影子像鬼魅的獠牙,懷昭往後推了一步,就這麼一小步被皇帝發現了:“你在躲朕?”

他不明白究竟為何會這樣,明明這畫上的蓮花也是他所畫,“蓮”同“戀”。就如他賜他柳姓,有留他之意,他不相信懷昭理解不到這層含義。

懷昭是知道的,但他不想承認,他畢恭畢敬,語氣疏離:“陛下,微臣畫這幅畫隻想祝您平安順遂,冇有其他想法。”

皇帝脫口而出:“你冇有?”

懷昭麵色平靜:“陛下如果冇有其他吩咐,微臣先告退了。”

“站住。”

皇帝快亂了方寸:“這裡隻有我和你,阿昭你告訴我,你真的……真的冇有其他想法嗎?是對我這個人,而不是皇帝。”

高高在上的君王,竟因為一幅畫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。懷昭承受不起,他也不敢去承受,他已經是一個殘缺之人。

“陛下今晚怕是喝醉了,陛下與懷昭隻有君臣之分。微臣讓人送您回去吧,宮裡還有兩位娘娘在等您呢。”

這句話提醒了皇帝,他回憶起太後說的話。

你不要忘了自己是皇帝,身上肩負的是景州整個江山,你還需要一個皇子來替你繼承江山。

皇帝苦笑:“你真的以為我是喜歡什麼美人,才叫你畫美人圖的嗎?”

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真實的意圖。初相識那會,他隻能裝作自己喜好女子,他怕嚇著懷昭,怕倆人從此以後無法正常相見。

父皇隻有他一個兒子,皇位是冰冷的,孤獨的。他隻想有一人能陪伴他,哪怕隻是短暫的停留也好過孤家寡人。

第一次,他放下了姿態:“我最後問你一遍,你對我真的隻有君臣之分,冇有其他之情嗎?”

“是,隻有君與臣。”矇蔽真實心意說出來的話果然很難受。

“好……好!”

皇帝抓起懷昭的右手,毫不留情咬了上去。牙齒刺穿皮肉,殷紅的血流了下來,一滴滴落入泥土。此刻,皇帝真恨這雙會作畫的手。

冷風淒淒,萬籟俱寂,禦花園此刻像一座孤墳。

懷昭並未掙紮,如果這樣能讓這位君王開心一些,他可以忍受:“陛下,有些事不能發生的,就不要讓它發生了。”

皇帝沉默良久,最後隻說了一句話:“阿昭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
懷昭回到自己的房間,他才發現自己的心異常難受。

他不是不想,隻是不敢想。這種大不敬的事情如果傳出去,外麵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傳風言風語。

皇帝回到寢宮時,上官玥已經沐浴完畢。她笑臉相迎,按照嬤嬤教她如何侍奉君王那樣伺候他。

彆人都覺得姬文妗背後有姬家和太後才這麼嬌縱,誰敢惹就是不敢惹皇帝。可彆人不知道的是,她上官玥纔是城府最深的那個。

她知道如何討君王歡心,朝臣送的賀禮都有記錄,她知道懷昭冇有送禮,所以特意把這幅弄臟的畫給了皇帝。她肯定皇帝今晚會去找柳懷昭,隻要皇帝高興了,她也會更加得寵。

某日,醫官告訴姬太後,說賢妃娘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。

姬太後很高興,親自照顧上官玥的身孕,又叫人送了許多珍貴的補品供她安胎。

她一懷孕,姬文妗不開心了,趁著上官玥懷孕,她整日殷勤地往建章宮跑。皇帝本就不喜她,見她出入頻繁,他終於冇忍住,說:“母後誇你嫻靜端莊,朕看來卻不是這麼回事。”

姬文妗被說得臉上一陣陣發熱:“陛下,臣妾隻是太喜歡您了。”

“你是喜歡朕,還是喜歡當皇後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
他犀利的話語毫不留情拆穿姬文妗的心思,姬文妗頓時覺得臉上無光,灰溜溜回了自己寢宮。

她的陪嫁丫頭提醒她:“娘娘您好好回想一下,那日陛下明明是召您侍寢,為何突然換了賢妃娘娘?”

“那還能有什麼原因,還不都是因為賢妃拿了幅畫給陛下嗎?還說是柳懷昭畫的……”

姬文妗恍然大悟,她立刻宣懷昭來前來:“我不是為難你的,隨便你畫什麼,讓我看了開心,你就可以離開了。”

話是這麼說,但實際是給了懷昭一個難題。

如果不滿意的話還要重新畫,一來二去更耽誤時間。

懷昭沉思一會。

能讓昭儀娘娘看了就開心的畫?

他想到了什麼,定了定神,提筆畫起來。

姬文妗默默地打量著懷昭,一雙細長的桃花眼,唇如塗脂,溫潤清俊。若非男兒生,會是一個妥妥的美人。

她的目光從懷昭臉上轉移到手,他拿筆的手背纏了一圈繃帶,十分明顯。

也許是不小心弄傷的,姬文妗冇深入細想:“畫好了嗎?”

“娘娘,再稍等片刻。”

因為懷昭是正對著姬文妗作畫,她並不知道畫的內容,她躺在貴妃榻上,準備小憩:“畫好了告訴我。”

一柱香的時間過去。

懷昭道:“娘娘,畫好了,請您過目。”

姬文妗半信半疑的走過去,見到畫像上的人時,她頓時笑起來:“畫得好,畫得好啊。”

“朕從來冇見過妗昭儀如此開心。”

說話的是皇帝。

宮人告訴他姬文妗傳了懷昭過去,他放下奏摺便過來了,一進來便看見姬文妗拿著他的畫像癡笑。

姬文妗道:“臣妾對您日思夜想,所以才命柳懷昭畫了一幅您的畫像,好矚物思人。”

“朕好好的在這,你矚什麼物思什麼人。”他有些不耐煩,因為看到懷昭站在那,他並不想在嬪妃宮裡見到他。

姬文妗怯生道:“臣妾知錯了,臣妾這就把畫收起來。”

“不必。”皇帝緩和了語氣,“晚膳的時候你再過來陪朕。”

像故意說給誰聽似的,姬文妗正在興頭上,冇察覺出什麼。

皇帝起駕回建章宮,宮人眼神示意懷昭也跟去。

回到殿中,皇帝拿起他批改奏摺的毛筆,頂住懷昭的下巴:“冇有朕的授意,你敢獨自去昭儀宮中,你可知罪?”

“微臣知罪……”

皇帝靠近他,呼吸噴灑在懷昭臉上,吹得他心癢癢的。

“朕如果想要你的性命,現在就可以,你明白嗎?”

“微臣明白。”

眨眼間,皇帝看見他手上的繃帶,這令他想起禦花園那晚,心中煩悶不已:“罷了,你退下吧,冇有朕的旨意就不要過來了。”

懷昭回到翰林院,上次給他治傷的醫官來了。

醫官給他開了一副治皮外傷的藥。藥很管用,三天不到,他手背的傷在慢慢結痂了。

【下】

很快,新年到了。

新年的到來,意味著景州最冷的冬天也到了,景州四季分割明顯,不似南部的荊城四季如春。以往都是和師父一起過年,今年懷昭不想一個人過,在屋內燒了碳火,請了顧燕喝茶。

顧燕喝的是酒,懷昭不喜歡喝酒,便以茶代替。

顧燕問他:“陛下找你去禦花園,你們都說了什麼?”

“冇說什麼,陛下要我好好跟其他人相處。”

顧燕喝了口酒:“我昨天看到你從包裡拿了什麼東西出來,亮晶晶的,對著看了老半天,那是什麼?我覺得有點像玉佩。”

“不、不是玉佩。”懷昭神色不自然偏過頭。

顧燕冇再追問,說起了另一件事:“北境戰事吃緊,雪天物資不好送過去,卡在半路上了。我們的人不分晝夜掃雪,因為將士們還在等著過冬的衣物和糧草。”

他歎了口氣:“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,這雪一直下,還冇完冇了。”

懷昭替他把酒滿上:“你給我的感覺不像畫師,像俠客,名字也像。”

“是嗎?”顧燕饒有趣摸了摸下巴,“等下次征兵,我去試試,說不定就成了呢。”

也許是一語成讖,顧燕冇能去征兵,反倒是傳出訊息說皇帝要跟隨攝政王一同去北境打仗。

訊息一出,姬太後不肯了:“你竟然同意澈兒領兵打仗的請求!這麼大的事情竟不跟我商量!”

攝政王道:“陛下說他想當個好皇帝,讓百姓知道有天子在,就不必擔心北境戰事,太後不是一直嫌陛下冇有作為嗎?這是個好機會。”

“可澈兒從來冇有領兵打過仗,我怕他……”

攝政王道:“太後放心,本王會護他平安。”

姬太後轉念一想,醫官說上官玥懷的是皇子,即使皇帝真出了什麼事,她還有個依靠,不至於苦心經營後宮幾十年的心血白費。

朝堂的事她全部交給了攝政王,現在她隻要專心照顧還未出世的皇孫就好了。

兩碗水難以端平,姬文妗感覺自己受到了姬太後的冷落。

從上次侍寢後,皇帝便冇有再召她,她整日對著畫像發呆。私下她也問過醫官,醫官說她身子不容易懷孕,平時更要注意調理,保持心情愉悅。可是她高興不起來,眼看著上官玥慢慢顯懷,她的肚子還是冇有任何動靜,加上皇帝在準備北上,根本無心見她。

她正懊惱找個什麼理由去見皇帝,在宮門口發現一個來迴轉悠的人影,那人正是懷昭。

姬文妗道:“你來做甚?”

懷昭原本還在殿前猶豫要不要進去,冇想到會碰見姬文妗:“微臣是為北境戰事來求見陛下的。”

“哦?”姬文妗不相信他,“你一個宮廷畫師,操心軍事作甚?”

陪嫁丫頭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娘娘,他興許可以讓陛下見咱們。”

姬文妗撇了撇嘴,也是實在冇有辦法了,才說道:“行了,你隨我來吧!”

宮人進去通報,皇帝允許了。

姬文妗麵上笑吟吟,心裡恨得牙癢癢。她來見皇帝不成,偏偏帶著一個小畫師就成了,真是諷刺。

皇帝還在研究地圖:“有事快說。”

姬文妗上前一步:“臣妾……”

皇帝打斷她:“朕說的是他。”

姬文妗麵色鐵青,又不甘心乾等著,便給皇帝端茶倒水。

懷昭說:“微臣覺得陛下的決定有些衝動了,您冇有打過仗,戰場上刀劍無眼。”

“朕跟著皇叔去,他曾經在北境征戰,經驗豐富,不會有事。”

“可是微臣還是覺得此舉太過冒險。”

皇帝終於抬頭:“朕說了不會有事,你還擔心什麼?”

他拂開姬文妗揉肩的手:“昭儀該回宮休息了。”

“可是臣妾還有話……”

皇帝說了一句“有什麼話以後再說”打發姬文妗離開。

他讓宮人全部退下。

“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朕講嗎?”

懷昭道:“為什麼突然決定去打仗?”

“因為朕也想當一個好皇帝。“他說,“像皇叔那樣,文韜武略,受百姓擁戴!朕不想一輩子活在皇叔的陰影下,你能明白嗎?”

懷昭知道無論怎麼勸,也改變不了某些事:“陛下去北境之後,微臣會日夜為您祈禱的。”

他的手被人握在掌中,皇帝看著他光潔的手背:“朕會平安回來,而且是凱旋而歸!你要等朕,如果等不及,就寫信。”

懷昭點頭:“君無戲言。”

“朕是天子,當然君無戲言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懷昭臉上,手撫上這張日思夜想的麵容,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就見不到他了。

皇帝不知道的是,懷昭此刻的想法同他一樣。

這樣的氛圍下,懷昭終於是冇忍住,他主動環住了皇帝的腰身,依偎在他懷裡:“請陛下,不……你要活著回來,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

他不想他走,發自內心的不想,但是他冇有辦法改變天子決定的事。

皇帝一愣,瞬間明白了懷昭的心思。此刻,窗外夜色朦朧,他提議:“想不想去放天燈?”

懷昭呢喃道:“好。”

倆人輕車熟路穿過一片假山,來到橋上,河麵漂浮著一層渺茫的薄霧,四周靜謐,水聲潺潺。

他們在天燈上寫了許多美好的祝願,點燃後,天燈逐漸升高,懷昭閉上眼睛祈禱:“願戰爭早日結束,百姓不再流離失所,天下永遠太平。”

也請保佑身邊人平安歸來。

天燈越升越高,越來越小。夜空星光氤氳,天燈變得和星星一樣小,最後完全看不到了。

-告狀的。”姬文妗先是一愣,而後笑起來:“陛下錯怪臣妾了,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的名聲。”“那朕還要好好嘉獎你了。”皇帝示意,宮人送上來幾盒精緻的點心。正巧上官玥進來撞見這一幕:“陛下賜妗昭儀的點心還不快收下?”姬文妗臉色灰灰的謝恩,自知皇帝的用意,便離開了。皇帝睥睨道:“朕看她真是吃飽了撐的,不把朕放在眼裡,敢去太後那告狀!”上官玥孩子似的哄他:“陛下今天看上去氣色好多了,不如出去走走?”“不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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